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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層文學的寫作痛苦

底層文學的寫作痛苦 (2008-07-13 21:16:55)

聲明: 此文稿系新浪獨家首發。翍權及版權均屬陳應松先生所有。任何媒介不得以任何形式刊用或轉載。違者,必究!    

 

學在最卑鄙無恥的最黑暗的時代和最偉大的最光明的時代究竟有什麼不同呢?

什麼樣的信仰,產生什麼樣的文學。打破文學的界限,將藝術的觸角完全地抵達生活的底層,以撫摸的方式來愈合我們社會的裂痕,人民的內傷,這恐怕是底層文學的作家們可以做到的與社會的直接對話。

學只有敢于承擔後果,始終不渝地與人民一起憤怒和感動,文學的存在才是必須的,才是有意義的!

不想在這里呼吁為一種什麼文學正名,我只是想說,凡與人民站在一起的藝術,它的生命力是強勁的。親近人民是一個作家道德的底線。

 

                     非文學時代的文學痛苦陳應松

                       〞〞在上海大學文學周的演講

                                                                                                                           

                           陳應松·神農架幽山閒舍

 

                       底層文學的寫作痛苦(下篇)

   

    底層文學是我們這個時代痛苦的文學中的一點兒曙光。它的呼之欲出有著歷史的正當性和現實的緊迫性。

    文學在最卑鄙無恥的最黑暗的時代和最偉大的最光明的時代究竟有什麼不同呢?沒有什麼不同。我本人堅信文學是為人生的,任何時代都是如此,也堅信文學是一定能夠影響現實的。文學可以討論它的藝術問題,比方語言的使用,比方素材、結構的取舍和架設,比方究竟應該書寫什麼樣的生活經驗。但是小說的語言,小說的力量都來自于作家對文學根本的信仰。有什麼樣的信仰,產生什麼樣的文學。打破文學的界限,將藝術的觸角完全地抵達生活的底層,以撫摸的方式來愈合我們社會的裂痕,人民的內傷,這恐怕是底層文學的作家們可以做到的與社會的直接對話。文學既然已不是高高在上了,由皇家色彩恢復到平民身分,它為什麼不能放下矜持,葆有真實生活的氣息和自信?為什麼不能回頭與人民親近?

    有人認為這是一個探索個人經驗的時代,文學的活力將使每一個角落的生活經驗煥發生機和光芒。我認為這確是文學的自在狀態,但不是文學應該必須經受的考驗。地火一樣湧動的社會思潮把一批作家拉向了我們在改革開放幾十年來被忽略、被纔棄、被侮辱與損害的底層。應該說,文學在這時候才真正從商業的狂熱回歸到了冷靜的面對和正視。這也就是底層文學為什麼在21世紀之初受到關注,震撼文壇的原因。首先,這些寫手,這批人是一些什麼人呢?是主流文學的在野勢力,是精英文學的地方武裝,是當代文學的民間力量。他們有什麼本事?他們只不過把視角向下,向下,把身姿放低,放低,以極其平民化的敘述觸動了底層人民那顆堅韌而又脆弱的心,人民受到感動就是必然的。它的出現引起了思想界的關注而後才是文壇的關注。底層文學的意義就是把嚴峻的現實推向公眾面前,把人們打盹的、東張西望的、羨慕財富和權力的目光拉向了社會上無助的人,從經濟奇跡、富人、時尚、改革話題和霓虹燈裝飾下的生活拉向了社會的最底層,從而讓人們看到了觸目驚心的兩極分化、三農問題的嚴重性和勞動人民身心兩難的生活。難道取消農業稅就沒有三農題材文學作品的一份功勞嗎?作家們的心血絕對沒有白費,在這一點上,我為底層作家們驕傲!

    一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寫而不那樣寫?到處都是書寫的題材。我曾經在“當代文學·南京論壇”上說過,底層文學是新世紀文學的意外收獲,今天我說,它是社會呼喚的必然結果。我可能是在為自己的創作尋找歷史的正當性。文學從來就是不合適宜的,它是把黑暗挖出來攤在太陽下暴曬。

    大而言之,這個大轉型時代,底層人所遭受的精神創傷和身體創傷都是空前的。到處是流離失所(包括失地、失業和打工),到處是鄉愁,到處是離別、眼淚、失蹤、尋找、思念、重逢和訣別,這些問題的解決,需要文學的參與;小而言之,底層作為消費水平低下的、缺乏言說舞台的群體,更具有我們本土生活經驗的特徵。卑賤者的愛,是大愛,卑賤者的感動,是大感動,卑賤者的痛,只要他痛,絕對是撕心裂肺的痛。就像帕慕克所說的,這些恥辱、自豪、憤怒和挫敗感,都是一種低語的秘密,分享秘密就會獲得解放。

寫作的艱難抉擇對每個人都是考驗。對我來說,如果我要有脫穎而出的可能的話,就要有甩脫城市這個污濁沈重的書寫意象的決心。大家都知道,我寫的是一個叫神農架的地方,這個神農架對我是一種書寫的召喚,也是一種精神升華和洗禮的象徵,更是一種對現實的背叛。有人認為鄉村經驗是一種容易繼承的傳統,而城市經驗卻因無傳統繼承可能更難一些。任何生活經驗都是難書寫的,遠方的鄉村經驗比身邊的城市生活經驗更難。你說我可以繼承誰的書寫經驗?我可以繼承周立波嗎?我可以繼承柳青嗎?我可以繼承浩然嗎?這是不可以的,每個人的寫作,都是第一次,永遠是第一次。只有親歷者和作家本身才知道這是一種何等艱難的挑戰!我不想把它的難度說得多大,但對于一個作家來說,就是一次死亡和新生的掙扎。越是具有挑戰性的生活經驗,對作家越有用,越能喚醒你的寫作斗志。人真的是一個怪物。那些陌生的經驗,的確是我們渴望的。書寫它們,是一次偷襲和越境。找到了你所表達的對象,你的寄托就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安放。就像將一塊碑安放在一個偉人的墓前,將一個秘密托付給了另一個人。你的寫作就有了神採,就有了一種性靈相通,血肉交融的感覺。崇高是一個虛幻的詞,而心懷的曠遠和靈魂的融化卻是真實不虛,觸手可及的。

    柏拉圖說過這樣的話:一座城市其實有兩座城市,一座是富人的城市,一座是窮人的城市。那麼文學也有兩種文學,一種是富人的文學,一種是窮人的文學;一種是輕松的文學,一種是沈重的文學;一種是快樂的文學,一種是痛苦的文學。底層文學就是痛苦的文學,沈重的文學和窮人的文學。當下的作家們被商品經濟窮追猛打,精疲力竭,與民族的惰性和現實的無奈一起沈淪滑落,值得慶幸的是,人民還是能夠看到有一些負責任的作家保持著思想與精神的品質,他們始終選擇與人民在一起,分享著底層人民內心承受的深重苦難。就像魯迅先生說的做這個時代真的猛士,奮勇前行,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如果說這鮮血是淋漓而真實的,為什麼我們的文學不去正視它?如果說這人生是慘淡而困苦的,我們的作家為什麼不去直面?卻要給浮華的現實披一層華麗的彩衣,還美其名曰為:溫暖。廉價淺薄的溫暖並不能稀釋底層人民的慘淡困苦。只能給人們造成一種假象,一種生活和政治的假象,無助于社會矛盾的解決和人民內心郁悶的排遣和發泄。

    我現在要說到底層文學的兩個重要特點,一個就是:底層文學是當下社會思潮在文學上的大爆發。這就確定了底層文學的思想根源。作為思想的表達,其直接性和民間立場是又它的兩個重要特徵。關于底層文學的提法,已經有了定論,最早提出底層的就是蔡翔先生90年代的那篇文章《底層》以及一些刊物對底層的大討論。而底層文學的出現,曹徵路的《那兒》和我的《馬嘶嶺血案》同時在04年發表,被稱為是有著指標性意義的事件。當然後來出現了一大批優秀的作家,如羅偉章、胡學文、劉繼明、王祥夫和較早的劉慶邦等。再其次,有人認為底層文學的源頭是左翼文學。這只是說它很像,與左翼文學有血緣關系。其實底層文學只是一個總體指向,或者說是一個精神指向,各個作家的藝術表達各不相同,我感覺他們並不是一個藝術流派,藝術的差異太大太明顯。但的確有一批這樣熱血的寫底層的作家,他們的存在和堅守是文學良知蘇醒的象徵。

    第二個重要特點,就是它極具網絡的戰斗性和勇敢姿態,跟網絡是難解難分的,是一種久違了的寫作。它的網絡一樣的呼號精神,直抒胸臆的發言態度改變了我們的文學關注的焦點。底層文學就是以一種網絡勇氣、網絡精神、網絡品格才在文壇上讓人耳目一新的,它的敘述一掃過去的頹靡,虛假,做作,報紙腔,以底層真實的心聲徵服了讀者。當有批評家說底層文學是一種先鋒時,我想它的先鋒首先是書寫姿態的先鋒,人民意識和道義覺醒的先鋒,在藝術上有一種久違的新鮮感。

    底層文學的師出無名,莽撞而至,極強的草根性,和無所顧忌的疼痛表達,讓文壇極不適應,它的尖銳、申訴、百姓腔,讓一些人很難接受,哪怕它在藝術上很有追求,但也被遮蔽了,它掀起的是對現實認同與否的風暴而非藝術風暴。面對著它,出現了不同的觀點,有人叫好,有人痛罵。叫好的說是他們反映了人民的心聲,社會的真相,振聾發聵;痛罵的人說他們是一種煽動,居心叵測,只展示了血腥和暴力,只會訴苦,以簡單的方式搶占道德的制高點等等。更令人不可理喻的是,批評界還出現了誰來敘述底層的莫名其妙的詰問,認為這些作家沒有資格為工人農民代言,沒有資格敘述底層。

    我還是想引用帕慕克先生的一段話。5月帕慕克先生在北京的演講中說:“把自己想像成他人的力量,使我們能成為那些從來不能為自己說話的人的代言人,這些人的憤怒從來沒有被傾聽過,他們的話語也從來被壓抑。”如果這個帕慕克的話沒有權威性,你認為他是在那兒放屁,那麼以我為例行不行?我就是底層人哪!我家里有三個下崗工人,我當過五年工人,全家下放,後又一次當知青下放四年,是個地道的農民。我寫自己也不行嗎?這幾年,我又長期奔走在山區且是湖北最貧困的山區神農架,我了解山地農民的生活真相,難道我就不能為這個山區和那些農民寫一點什麼嗎?這有什麼錯嗎?我就有點納悶,有些人為什麼對底層文學如此仇恨,對工農大眾的處境如此冷漠,我不能理解。我只能說,這幾十年特別是近十年,知識分子真的是被徹底地洗了腦。知識分子已經不再是社會良知、憐憫、責任、同情心的代名詞。反倒是他們成了對我們底層折磨的幫凶。知識分子的存在對我們社會的改造和進步毫無用處。中國革命的歷史證明,工人農民自身的解放只有靠他們自已,特別是靠農民,知識分子絕對是靠不住的。如今的文學就說明了這一點。魯迅先生曾經說過,在中國從來不缺瞞和騙的藝術。騙什麼?騙錢,騙權,騙名,騙色,騙老百姓;瞞什麼?瞞現實真相,瞞人間罪惡,瞞社會矛盾、瞞腐敗黑暗。我們的作家急需的是還原真相,喚醒民眾,跟當年的左翼作家的任務沒什麼不同,歷史往往有驚人的相似。魯迅先生還說過,知識分子是永遠的痛苦。痛苦是力量的聚集,思想的酵母,比起那些低吟淺唱的所謂溫暖和歡樂,這種痛苦可能更強烈和直接地表達了人民的心聲。作家是非常努力的,他已經走得很遠了,你這麼評頭品足,你還是在原地。他之所以這麼寫,是經過了痛苦的思想搏斗、行走、參與和思索的,決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底層文學就是作家重建自己的政治立場和寫作立場的一次覺醒和蛻變。

    現在,這種底層文學寫作的痛苦仍在繼續。我認為除了被誤解的痛苦,這些作家還要承擔許多別的作家沒有的寫作風險,一是精神的折磨,二是藝術的挑戰,三是身體的考驗。你如果知道這種民眾的痛苦,你非常了解了,比方說我,經過了大量時間的深入生活和田野調查,我抓到的第一手資料讓我時時憤怒,恨不得殺了那些鄉村壞人,當然也有更多的感動。憤怒的,比方我寫進了《馬嘶嶺血案》和《吼秋》、《火燒云》《豹子最後的舞蹈》;感動的,我寫進了《松鴉為什麼鳴叫》、《母親》、《太平狗》、《望糧山》、《云彩擦過懸崖》等。這些喚起了你的沖動,引起了你的思索,是裝作沒見到呢,還是決定要把它寫出來?是以平靜的心態寫,還是以激烈的心態寫?以及分寸感的把握等等,這都有斗爭,這是一個漫長的藝術處理和思想搏斗的過程,會讓人痛不欲生,會讓人夜不能寐,會讓人心如刀割。我認為對底層的敘述比其它的敘述更難,有一點舍近求遠的味道。仿佛是一個人在遠方發來的報道,帶著異質,帶著大野草莽的氣息。還比如你深入進去邁開的這一步。別人我不說,我說我自己,想去最邊遠的山區掛職,我經過了相當長時間的准備和決心。所以我在寫這些不多的作品之前,做了長長的鋪墊。這對于體制內作家來說,不是容易成行的。你要徹底否定你過去多年的生活方式,克服困難,如果你這樣寫不出什麼好作品來,會被人嘲笑,你要作好准備。你走進深山老林去了,本身就有生命危險,你要吃許多別的作家不敢吃的苦,去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你必須吃住在農民家里,每天行很遠的路,一身泥水一身汗,你的身體必須能夠承受得住,你的心靈必須一次一次地經受打擊甚至是折磨。你看到的決不會是鳥語花香,你走過的決不會是鶯歌燕舞。堅硬、簡陋、崇高、無畏、讓人感動的生活無處不在,像野草茂盛在大地上。看看網上是怎麼罵作協的嗎?說:“作協居然是公務員編制,一邊自己寫書掙錢,一邊拿著納稅人的俸祿,真他媽的荒唐無恥!一群文化人成立一個協會,一個社團,看書,寫文章,開會,旅游,憑什麼讓納稅人買單?憑什麼還要吃俸祿?中國人的錢應該花在該花的地方!利益集團不能做這些荒唐事!”罵得多好!國家既花了錢,也不是想把你們養在一個院子里,讓你們閉門不出,你們總該為這些付你們錢的納稅人去寫點什麼吧,問問他們有什麼苦惱和不滿,關心他們生活得怎樣吧?底層是一個龐大的群體,我寫的是這其中的一種非常特別的生活,貧困山區的生活,不僅是生活情節要有真實感,生活的所有細節都是真實的,經得起檢驗,這就要考驗你的藝術儲備和觀察能力,還有記憶能力,描寫能力。我為此的付出要比那些偉大的虛構派和回憶派和閉門造車派多許多的心血。還有,你寫出來了會不會遭到封殺?能否發表?會遭到何種詬病?都要有所准備。要有不顧一切、孤注一擲的勇氣。我寫小說是手寫的,在筆記本上寫。我寫每一個小說時,我要在首頁的最上面寫下:“上帝保佑我,撒旦,我不怕你”然後打一串“!”。這是為什麼呢?我要戰勝那個魔鬼,自己心中的,也是外界的魔鬼,我感到有這麼一個魔鬼,它不讓我寫這個小說,不讓我把這個故事講出來。我就是要挑戰這個魔鬼,之後橫下一條心,果斷動筆。寫作就是充滿恐懼的事,對我來說。對那些小資可能是沒有恐懼的,他寫得非常舒適,輕松。為什麼寫作充滿了恐懼,我不知道。所謂寫現實問題,其實就是寫的那里的人民與命運抗爭的生存奇跡,我要讓讀者與我一起分享山區生活的經驗,這種經驗是美妙無比的,是小說中前所未有的,要保證它充滿閱讀的快感,沖擊你的內心,那種嚴酷並充滿希望的、比上帝的忍耐還要堅韌的生活,讓讀者感同身受,喚起他們心中柔軟的東西,這不僅是藝術的需要,也是對付殘酷現實的需要。

    還有,你得忍耐別人將現實主義和深入生活妖魔化的誤解,認為這些人肯定是抱著某種政治目的去的,有官方背景,作品只能是主旋律,唱贊歌。因為你要掛職嘛,你整天與官員滾在一起嘛。聽他們說假話,與他們吃喝玩樂不停開會嘛。你的那套語言系統肯定與他們一致。但是你不想一想,作家的冒險就是為了真實生活的再現,真實地反映了人民所遭受的一切,包括疼痛、悲傷和夢想。

    底層文學是學術界對這樣一種寫作姿態的充分肯定。我認為他們所表現出的內心的篤定和強大,勇氣和理性,在藝術上處理的純熟和自信,都是十分可貴的。這種文學是當下社會緊缺的,並且帶有我們這個時代關鍵證人的性質。他們就是為我們這個時代作證的!

    雖然底層文學遭到了那麼多批評和責難,但不可否認的是,底層文學給近年寂寞的、不景氣的文壇帶來了一些熱鬧和生機,這幾年最好的小說還是出自底層文學。我不想在這里呼吁為一種什麼文學正名,我只是想說,凡與人民站在一起的藝術,它的生命力是強勁的。親近人民是一個作家道德的底線。作為一個寫作者,一個寫作世界中的一份子,我只是不想讓我們的文學風尚變成:當你提到人民、生活、良知的時候,我們的某些作家會發出嘲笑聲。而這些字眼不知怎麼成為了我們文學中敏感的字眼,仿佛一提起它就是虛偽,落伍,否定這些字眼,你才是大家,你最牛。這不僅是無知,而且是無恥。你這麼否定,並不能改變文學的流向,只會成為自己藝術生命的掘墓人。

    沒有哪一個人去有意地追求痛苦,但也有作家會去有意地追求。高爾基就說過托爾斯泰是俄羅斯痛苦的化身。魯迅也被稱為“現代中國最痛苦的靈魂”;以托爾斯泰為例,他是一個擁有6000多畝土地的大地主,我去過他的莊園,莊園內有三個村莊全屬于他的,他十八歲就接受了這麼多的遺產。但是他為什麼要寫農民?他為什麼要在他的《復活》中“氣勢磅耬地描寫人民的苦難”(草嬰語)?我們中國的作家呢,你還不夠買一畝土地,卻纔棄了人民,認為與人民哪農民哪是不相干的。為什麼不能向托爾斯泰稍稍學一點點,把自己沈浸在痛苦中,把痛苦轉化對勞動人民的同情,化為寫作的深度?這是做得到的,只是我們不願意做,我們的境界,我們的思想深度,我們的人格,我們的德行遠沒有達到那些偉人的高度,我們甘願讓自己墮落和苟且偷生,並且抱著陰暗的心理去否定他的同行所作的努力。但是我說,無論現在的價值觀混亂到什麼地步,但文學的基本價值是否定不了的。文學只有敢于承擔後果,始終不渝地與人民一起憤怒和感動,文學的存在才是必須的,才是有意義的!

    謝謝大家。

                                                

                                                            ( 2008年7月2日下午·根據錄音整理)

 

 

精典閱讀: :陳應松博客鏈接     

          非文學時代的文學痛苦·痛苦的文學現狀(上篇)

 

 

 

預告:下篇《陳應松:到天邊收割》

 

在神農架山頂上,如果你望到天邊有一片金黃色的麥子,請屏住聲息……

陳應松最新的長篇力作《到天邊收割》是一個能存放眼淚的文採絕塵的文本。由荒涼、僻遠、貧瘠的鄂西北孕育而出。它就像那些珍貴的孤獸一樣。

 

我心系遙遠的山岡,因此我知道,我的小說與眾不同。

陳應松……我是如此地熱愛山岡,神農架不僅是我作品中虛擬的一個場景,它也是現實的生存。是一座真能收藏人心的、神秘叵測的、深不見底而又熠熠閃光的山岡。懷著膽怯的心,我悄悄走近山中那些簡陋、艱難、驚心動魄的生活,走近那些恍若隔世的黧色面孔、石頭、以及與樹木一樣的人群,並試探地用自己心中的那只手,去撫摸他們,他們的傷疤,他們的微笑,和他們的哭泣。我願意和他們在一起。這是幸福的,並且,我相信這種幸福是永恆的,站得住腳的,優美的,甚至可以達到文學上的壯麗和動人心弦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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